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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破傳統的最後一堂課
1995年2月3日,這一在台灣醫學教育史上值得被銘記。住在彰化的林蕙敏女士,因癌症往生,她選擇了一條與眾不同的道路——將大體捐贈給慈濟醫學院。這不僅是慈濟第一位大體老師,更是在當時保守的社會氛圍下,劃時代的一筆。


回顧當年,慈濟醫學院剛成立第二年,全台教學大體資源極度匱乏,僅有80具,且多為無主遺體,狀況往往不理想。
面對傳統「入土為安」的觀念,林蕙敏的決定顯得格外珍貴。
林蕙敏的女兒 陳薏如 (2007):「她主動打電話給李明亮院長,然後告訴李明亮院她這樣子的一個心願,那也是因為這樣一個因,所以李明亮院才趕快去設計表格,去詢問一些有關法律上的問題。」
時任慈濟大學名譽校長 李明亮 (2010):「這麼了不起,她已經可以說是人生走到後來,她還說我可以做什麼,談到後來,她說,我簽,我(捐)給你。」

寧願身受千刀的慈悲
在器官捐贈尚不普及的年代,證嚴上人提出了「化無用為大用」的理念,將這群捨身菩薩敬稱為「無語良師」。這份大捨大愛,讓冰冷的解剖檯化為溫暖的教室。其中,大體老師李鶴振的一席話,更成為醫學生心中永恆的座右銘。
大體老師 李鶴振 (1997):「當有一天他們真的能在我的身上動刀子的時候,就是我心願圓滿的時候。」

證嚴上人開示 (2008.9.10):「還記得李鶴振居士,他面對我們的醫學生說,你可以從我的身體上錯畫了千刀百刀,就不可以對病人錯畫一刀,這已經成為我們慈濟解剖學的名言了啦。」
這份深切的期許,直接影響了學子的心態。
慈濟大學醫學生 蔡世鴻 (2025):「第一刀下去是有點猶豫,但他讓我們的第一刀不是在病人身上,而是在大體老師身上,就不會讓我們不會在病人身上不夠果決,不夠肯定我們接下來該去做什麼動作這樣。」

有名有姓的生命教育
1996年9月17日,慈濟醫學院「大體解剖教學實習室」正式啟用。不同於西方醫學教育中遺體常被匿名化,在這裡,每一位大體老師都有名字,都有家屬,都有一段被記住的人生。學生在解剖前需家訪,認識老師的生平,這種全人教育讓家屬也感到欣慰。


無語良師袁麗華家屬 葉芳汝 (2021):「我媽那時候其實已經在彌留狀態,我叫她都沒有反應,但是就是有個師伯來關懷她,然後師伯就跟媽媽說她一切都已經圓滿了,我們這一次的程序下來,妳也一定可以當無語良師,那時候我媽媽眼睛就睜很大,然後點點頭,所以我那時候非常地驚訝,就因為這件事在媽媽心中,是這麼地堅定,一定要當無語良師。」


模擬實境的醫療躍進
隨著科技進步與人文精神的深化,2003年9月,全台首座「模擬實境手術實驗室」啟用;2008年9月11日,模擬醫學中心揭牌。透過急速冷凍-30度C的技術,大體老師的組織狀態極接近生人,讓醫師能進行高難度的手術演練。


時任慈濟大學醫學系解剖學科主任 王曰然 (2003):「未經防腐處理的大體老師,我們把他回到室溫來之後,他的柔軟度彈性,還有血管神經的顏色都在,這樣子比較能夠逼進,與我們真正手術的時候,醫生見到的狀況。」


跨越國界的無聲影響
慈濟建立的這套結合啟用、送靈、追思的完整典禮架構,不僅提升了醫學解剖的人文層次,更引發了國內外學府的效仿。輔仁大學參考此精神結合天主教禮儀,而2012年,馬來亞大學醫學院更跨國引進無語良師計畫。



慈濟大學模擬醫學中心主任 曾國藩 (2011):「慈濟帶動了台灣的遺體捐贈,這個是豪無疑問,透過一些時間誘導其它學校,就主動改變所有學校相關做法。」
三十多年來,已有4萬多人預約,超過千人完成捐贈。年紀最小14歲,最長者105歲。他們用生命寫下的最後一課,讓愛在醫學的道路上,沒有終點。

從過去對遺體的恐懼與避諱,轉化為如今對「無語良師」的敬重與感恩,這中間鋪墊的是無數捐贈者與家屬的信任,以及醫者對生命的承諾。看見學生不敢輕易下刀的猶豫,以及家屬在悲傷中生出的堅定,便能明白,這已不僅是解剖學的知識傳遞,而是人與人之間最純粹的善意流動。這份「化無用為大用」的精神,已然超越了肉體的消逝,成為永恆的生命教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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