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之地|花慈燒燙傷中心三十載守護
1994年—花蓮慈院燒燙傷中心成立

責任編輯:陳湘霏 剪輯:劉宗泰

這是一場與死神拔河、與疼痛妥協的漫長戰役。從一張造價百萬的矽砂床,到一位護理師為了孩子而在換藥室裡的輕聲安撫,花蓮慈濟醫院燒燙傷中心,用最頂尖的設備與最柔軟的心,在台灣東部築起了一座守護生命的堡壘。

千萬裝備築起的生命防線

一九九四年一月四日,花蓮慈濟醫院燙傷中心正式啟用。這座與開刀房毗鄰相接、佔地八十餘坪的空間,在當年投入了高達新台幣六千萬元的經費。

對於燒燙傷患者而言,時間與感染控制就是生命。時任燒傷中心主任簡守信回憶當時的高標準:
「燒燙傷的設備就必需要符合這樣的要求,它要有水療的設備,讓病人要好好清洗他的傷口,讓他不致於在疼痛的狀態下來做這樣的事情。」

除了精密的水療與生理監視器,為了應對大面積換藥的需求,這裡的病房空間是一般病房的二至三倍大。而在眾多設備中,一張造價一百多萬的「矽砂床」,更成為重症患者的救命方舟。

當年二十多歲的凱文,全身百分之三十八的重度燒傷,就是依靠這張床逃過死劫。

整形外科醫師鄭立福描述這項科技的溫柔:「它的膜下面是矽利控磨成跟細砂一樣,一個馬達打起來,它這樣子旋轉,人睡在上面就跟睡水床一樣。」

這張床不僅能調節溫度,更有微風吹拂,將燒燙傷病人大量的滲液吹乾,大幅降低感染風險,讓原本困難的背後補皮手術,存活率得以提升。

換藥室裡的溫柔戰役

有了與北部大醫院同步的先進儀器,更需要的是一群擁有無比耐心的醫護團隊。當時東部的燒燙傷患者中,有一半是小孩,這讓治療過程更顯艱辛。

面對三、四歲因疼痛而哭鬧的孩子,護理師巴秀霞展現了無比的包容:
「你要陪他玩,甚至是換藥過程,你要告訴他說,因為小朋友好奇怪都喜歡去,像洗澡一樣。」

這看似輕鬆的「玩耍」背後,是護理人員極大的體力付出。

「我們護理人員,他真的是非常任勞任怨,把傷口洗乾淨、擦乾再抺上去,再把傷口包紮起來,你光這樣動作,一做就要將近一個多小時。」
——花蓮慈院整形外科醫師 鄭立福(2001)

每一次換藥,都是一場與疼痛對抗的戰役,醫護人員用汗水與溫柔,一點一滴修補破碎的皮膚與心靈。

不再遙遠的求生路

當時這座中心的成立,源於兩個迫切的需求。現任台中慈濟醫院院長簡守信指出,一是東部燒燙傷病人實所多見的臨床需求;二是為了成立整形外科訓練中心,燒傷中心是必備條件。

更重要的是,這實踐了證嚴上人創院時的承諾——不再讓傷患因需北送而延誤治療。

在中心成立前,東部嚴重燒燙傷患者幾乎無存活希望;而成立僅一年,便收治了三十四位患者,其中不乏燒燙傷面積超過百分之六十的重症案例。

「以在花蓮來說沒有這個燒燙傷中心的話,我們要再送到台北時間太長,生命要保存是很困難。」
——燒燙傷患者(1996)

這座中心的誕生,截斷了因為路途遙遠而造成的生命遺憾,讓重症患者在家鄉就能看見重生的曙光。

從在地守護到跨區支援

隨著時間推移,燒燙傷中心併入重症加護病房,照護技術更加全面且成熟。

2015年八仙塵爆發生時,花蓮慈院的醫護人員不僅能立即北上支援,更能接收家住東部的傷者回鄉照顧。

面對焦急的母親,醫師展現了更細緻的同理心。

針對家屬最擔心的疼痛問題,鄭立福醫師向家屬解釋新式敷料能減少傷口接觸的疼痛。

「疼痛的問題因為好的速度是一樣,只是說你用敷料之後,不會直接接觸到你的傷口,就沒有那麼痛。」
——花蓮慈院整形外科醫師 鄭立福(2015)

這番話安了家屬的心。

「我有比較放心,因為我們現在在考慮就是疼痛問題……他這樣跟我解釋我就很放心。」
——家屬 劉太太(2015)

簡守信院長感嘆,看到病患的苦與媽媽的憂心,更讓人深覺在東部擁有這樣完善的醫療設施是多麼珍貴。

「足夠提供他們很好的醫療照顧上面,真的是非常感恩上人悲心,不然是不可能,絕對不可能的。」

看不見的價值

從六千萬的硬體投資,到一句讓家屬安心的解釋,花蓮慈院燒傷中心的歷史,是一段從「有形設備」昇華到「無形關懷」的過程。

當年的先進矽砂床或許會隨科技更迭,但醫護人員在換藥室裡哄著孩子、在診間裡安慰家屬的那份溫度,卻穿越了三十年的時光,始終如一。

這不僅是醫療技術的展現,更是一種對生命的莊重承諾——無論傷勢多重,無論身處後山,每一個生命都值得被傾力守護。

1992.07

慈院與兒童燙傷基金會
簽約定期舉辦義診

1994.01

1995.10

燒燙傷病友會成立

2015.07

八仙塵爆收治患者